10月26日晚,台湾第61届金钟奖戏剧类颁奖典礼落幕。戏剧节目大奖由《我们与恶的距离II》拿下,这部剧同时还带走了摄影、剪辑、灯光等五项技术类奖项,成为当晚最大赢家。80岁的秦汉凭《忘了我记得》获迷你剧集男主角奖,杨贵媚第三次拿到戏剧节目女主角奖。
《我们与恶的距离》第一季在2019年播出时拿过金钟奖戏剧节目大奖,那一年这部剧在戏剧类的奖项数量创下纪录,剧本把新闻行业、精神疾病污名化和恶性事件受害者家属三条线索编织在一起,成为华语剧集讨论社会议题的标杆作品。六年之后推出的第二季走的是续作路线,主创延续了第一季对社会系统的观察方法,角色阵容做了更替,播出期间在两岸的讨论度都不低。这次它以戏剧节目大奖加五座技术奖的成绩收官,技术奖项里摄影、剪辑、灯光对应的是影视工业链条上的具体工种,评审把票投给这些岗位,等于对制作层面完成度的整体背书。

秦汉的获奖是当晚另一个被反复提及的时刻。他凭《忘了我记得》拿下迷你剧集男主角奖,这部作品里他与谢盈萱搭档出演一对父女,故事重心放在父女关系的晚期阶段——父亲老去,女儿在中年重新学习怎么和父亲相处。秦汉在剧中的角色不是符号化的慈父,剧本给了大量日常细节:记性变差的反复、对女儿的口是心非、独自生活时的沉默。这类表演没有戏剧性的爆发点,靠的是长镜头下面部肌肉和呼吸节奏的控制。
他上一个被主流奖项集中讨论的角色,要追溯到几十年前的琼瑶电影时代。1970到1980年代,他和林青霞搭档的一批爱情电影是台湾票房的常胜组合。以80岁的年龄在迷你剧集类别拿下男主角,金钟奖历史上同年龄段拿表演奖的先例不多。他上台后的获奖感言不长,先提到的是接这部戏时对体力上的顾虑。
杨贵媚第三次获得金钟奖戏剧节目女主角。她的上一座女主角奖杯距离这次有十几年的间隔,中间她更多以电影作品和配角出现在观众面前。这次获奖的角色是她近年在剧集领域戏份最重的一次,提名阶段她就被视为表演类奖项的热门。

从奖项分布看,第61届金钟奖戏剧类没有出现某一剧组通吃全部表演奖项的局面。戏剧节目奖、男女主角分散在不同作品里,技术类奖项则高度集中在《我们与恶的距离II》上。金钟奖的分奖机制按戏剧节目、迷你剧集两个赛道各自评奖,《忘了我记得》参评的是迷你剧集类别,《我们与恶的距离II》参评戏剧节目赛道,两个赛道的表演奖项不互相竞争,这也是秦汉和杨贵媚能分别在不同类别获奖的规则基础。
典礼结束后,获奖名单在两岸的影视社区都有转发,讨论集中在两件事上:续作IP的技术奖包揽,和秦汉的年龄纪录。一场颁奖礼同时给行业两个方向的参照——把钱花在制作工业上评审看得见,给老年角色留出真实的篇幅,表演的生命线也不会断。
金钟奖在台湾的三大影视音乐奖项体系里对应电视端,电影是金马奖,流行音乐是金曲奖,三奖并行了几十年。戏剧类颁奖是金钟奖压轴的场次,节目类奖项提前一天颁完。这一届的报名数量和入围名单在九月公布时就引发过讨论——戏剧节目赛道的入围名单里续作占了不小比重,业界对续作品质的争论延续到了颁奖前,大奖和技术奖的结果算是给这场争论画了一个句号。

《我们与恶的距离II》第二季播出期间的观众反馈,和六年前第一季上线时的场景有相似之处——每周更新后在剧集讨论区逐集拆解人物动机。第二季把镜头从新闻行业挪到了更宽的社会系统里,新加入的角色线处理的是加害者家属的重建生活,这个方向在播出前被认为风险很高,播出后成了讨论度最高的部分。技术奖项的评审看的是另一个维度:摄影组在法庭戏里的多机位调度、剪辑组在双线叙事里的节奏控制,这些细节只有同行才能给出准确评价,五座技术奖的集中颁发,等于是行业内部给这部戏制作环节开出的验收单。
颁奖礼之外的产业反馈也在发酵。多家制作公司在典礼次日转发了技术奖的获奖名单,摄影指导和剪辑指导这两个岗位的从业者社区里,对获奖段落的逐帧分析帖已经出现——法庭戏里那段三分钟的长镜头用了几个机位、什么时候切、切点卡在台词的哪个气口,都有人做了拆解。一部续作让技术岗位拿到行业级别的曝光,这一晚的衍生价值比奖杯本身走得更远。